叶醉残秋 洞隐秘境 ——滨洞赏叶、探洞纪行
总想在叶饮秋霜的时令,去寻找诗一般的黄叶,沉醉枫红杏黄的秋色。唯恐那“荆溪白石出,天寒红叶稀”的萧瑟,象去年一样骤然天降,月初我们就去了大、小桐木湾,捡拾了杏叶初染的秋光。而后,从容笃定地等待那丹枫如火、黄叶若蝶的秋赏佳期。海洋山深处的小平乐,这是个寄托着祝福与期愿的地名,所谓“小”兴许是区别于同名之平乐县,亦或指群山环抱的这块宽谷小盆地。11月20日,当35名訾州泳友踏上这块土地时,举目原野,分明看到的却是那天高地远。
去往滨洞的路上,我不止一次的诘问自己:“现在到底是什么季节?”山山寒色,好似冬日;树树映霜,喧动秋声;赤日炎炎,以为夏韵;杜鹃花开,疑是春来。有人说:“只有九寨沟可以一天观四季”,此话看来有点大,时下这里的自然造化就不遑多让。
还在滨洞村外,那几棵满树金黄的古银杏,就分外动人的拉开了赏秋的序幕。煌煌银杏,恍若恒定天际的北辰在接受众星拱之,让环围的人们欣喜雀跃。
蓊郁的红豆杉,残叶褪尽的古银杏,两者的形、色、荣枯、刚柔,那不啻霄壤的巨大反差,在村头形成有趣的生物现象。而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古银杏,我们以为是村中至大。村民告诉我们:“里头还有大的!”更让我们充满期待。
滨洞简直就是古银杏林里的村庄,数不清的参天古银杏遍布村中。直立老干纵棱隆突,伞状冠幅巨影婆娑,棵棵古银杏都展示着苍劲古拙的形态美。而那仍缀满树的、正在飘落的以及撒满一地的黄叶,明黄一片,金光灿灿,又在强烈地喧哗着夺人心魄的色彩美。
银杏树生长百年以上就进入缓生期,干径增粗极慢。村中祠堂边,坡上有棵需五人合抱的古银杏;坡下那棵古银杏主干底部已被烧空,里面还可圈纳四人,仍能承受离地面二米处岔成两股的巨大树干。让人惊奇莫名的两棵古树,我们以为该算银杏至尊了,谁知在祠堂的另一边又看到两棵千年以上的古银杏。大桐木湾一棵千年银杏就尊之为王。而滨洞村中树龄千年以上的古银杏,光我们看到的就有四棵,让人惊喜连连,大开眼界!
四棵古银杏岿然挺立,傲视苍穹,俯瞰大地,脊梁直挺的浩然正气,象那高贵的王者,威严地接受人们的朝觐。偶遇的四队群友,散落村中,簇拥古树,用各自的热情和欢笑去驱散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的长天一叹。平静的小山村,顿时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气场。
一位村中老妪不以为然:“你们城里那么好,跑来乡里有什么耍法呐?!”住在山里的人,也许会觉得山是一种束缚或封闭!总想走出大山,到都市谋求发展。而住在都市的人,也会感受到另一种形式的囚禁,忍不住想远离都市,到平日目光触及不到的乡间,拓展视野,解放手脚,亲近大自然。造成“乡里人往城里跑,城里人到乡里去”,这种人口逆向流动的有趣现象。
出村往南,有座大山孤立旷野,侧面山壁赫然现出一个巨大的溶洞,透着莫测的神秘。走到近前,流水的清吟象那山神的细语,轻轻地诉说着大山的心曲。叠石壁垒的洞口,呈现着漱壁水流的清晰印痕。穹窿洞顶,钟乳若笋,森森倒挂,又象夜空中的繁星点缀苍茫的天际。怪石横陈,钟乳隆起,圆窦穿窗,石涡幢盖,溪流淙淙,宽广深邃的洞穴为我们展现了洞里乾坤的静谧和美丽。穿行于600多米的洞中,仿佛走入了旷古年深的梦幻。
穿洞而出,来到后山。热气袭来,方觉洞里原来是个清凉世界。唐•宋之问《始安秋日》曰:“桂林风景异,秋似洛阳春。”道出了我们岭南的物候特征。
广袤的原野,在秋风的催化下,在艳阳的酝酿中,展示着无边的秋色。绕路回镇的我们,有幸在爬坡越岭的沿途,沐浴灿亮秋光,饱览动人秋景。
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的朵朵白云,犹如扬帆航海的轻舟,在风的吹动下,慢慢地飘浮着,缓缓地游移着。蓝天白云映衬着梯田、禾垛、农舍、古木、衰草,“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”,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秋行乡野图。
路旁枫树丹若桃绛,叶尖卷翘的霜叶酡颜如醉、娇色嫣红,宛似“一树海棠带雨红”。火红欲燃的枫叶迎风摇晃,闪耀在明晃晃的阳光下,烈烈扬扬如披着红袈裟的佛光跃动,格外显得剔透般的娇艳妩媚,色壮秋野!
漫山遍野的芒草,抽伸出万千白烟般的芒穗,铺满山岭,浩瀚若海。阳光下的芒穗,银光闪闪,摇曳生辉。风吹芒草波澜起伏,穗舞秋风,一派痴狂。记得有一首叫《芒花》的歌中唱道:“又见芒花白了头,才知季节又伤深秋,漂泊的日子无岁月,流浪的生活只有愁……”也许在异乡游子永无嬗变的思乡梦里,那野茫茫的芒穗能掀动起最强烈的意蕴!
镇边岭上,鼎立着三颗古银杏,冠幅数亩,荫盖广被,似有三木成林之概。满树黄叶,灿若金伞。秋风骤起时,扇形叶片象一只只飞飞扬扬的枯叶蝶,在翩然起舞。缤纷落叶,堆积盈寸,一派“满城尽带黄金甲”的菊黄。张艺谋在谈到他执导的《英雄》时,曾经这样说过:“多少年后或许人们已经忘记那个故事,但他们却会记住那漫天飞舞的黄叶,这就足够了!”可见那黄叶在老谋心中的位置,他非常懂得欣赏秋天的黄叶,却又很会将这黄叶打造得那样惨烈。
我们躺卧在黄叶厚积的树下,或静静养心,或童嬉昵戏,或激情呐喊,尽情宣泄审美累积的喜悦,尽情迸发溶入大自然而叠加的欢欣!
秋天的黄叶,循自然规律步履着同样的历程。道家称之为“正天地盈亏,春生秋杀之义。”我们感恩这自然界的造化,感谢丰厚壮阔的黄叶奏出那动人的乐章!感谢这绚烂与凋敝并存、热烈与淡泊同在的美不胜收的季节!
镇中餐馆,三桌围坐,土鸡火锅,腐败中的泳友们浑如醉里!
回程经海洋镇,这里人潮汹涌、车流如织,赏秋的人们早已塞满沿途,公路堵成了停车场,可见人们心念黄叶有多么痴狂!随遇而安的泳友们,抢购甜蔗,挖野山葱,丝毫不因堵车而堵心,可见心态之平和、精力之充沛。能与这么好的泳友们,同道江湖,携手山野,无论是不是前世之缘,却肯定是今生之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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