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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畔草叶美 西岸峰丛奇
又是一个可以亲近大自然、尽情释放自我的周末，12月4日，30名訾州泳友选择去竹江——草坪段徒步、亲水，要依偎母亲河的怀抱，感受那山的宁静、水的悠然，燃起心香一片，赢得心的安宁。
竹江码头的梯级驳岸下，游轮幅辏，樯连桅接，静待新一轮游客潮涌而来。清江、绿岸、石滩都迷蒙在晨光熹微中，朦胧的远山描绘着优美的天际轮廓线。流连这冲淡清远的自然山川，注定新的一天又会有新的快乐和体验。
沿江向南，或漫步竹林，或散走滩涂，休闲时光，闲适而写意。过江州村，凋敝的田野标榜着生命曾经的辉煌。渐疏的林间，乌桕叶红如火，零星闪现。
对面江岸，有一向漓江凸出的山嘴，当地人称河边山。其西壁陡立，岩色稍浅，又称碧崖。古时山上建有一阁，现仅遗桩基。此为漓江上一个重要的地理节点—碧崖阁，漓江也就是在这里从宽谷进入峡谷。见到碧崖阁，当年插队在竹江村的龙兄还记得那首夸张而有趣的当地民谣：“碧崖阁，碧崖阁，蚊子大过鹅；打断一条腿，还能丢过河！”
枯水期的磉滩，卵石遍布宛若茫茫戈壁。横亘天际的九牛岭，酷似九牛食草，山下江峡也因此而名黄牛峡，是漓江五大名峡之一。山前江水把一滩分为三洲，故而合称九牛三洲。连绵的山势有如神龙在山，跌宕起伏。晨曦晻霭，峭壁俯江，朝出的晴岚将远近诸山点染得浓淡相宜，烟霭形成的距离美，充满了朦胧的画境，臆想的空间。
坡上草滩，晨露未晞。落叶飘零中，秋虫的歌声早已远去，野草也显得悲壮起来。枯黄的草茎互相牵手，绵绵延延地簇拥着匍匐铺开，像是给离离原上铺上了一幅黄色的地毯。有人说那是剥夺生命的黄，在演绎着生命的壮美，诠释着生命最后的尊严。于是有了“生如夏花之灿烂，死如秋叶之静美”的概叹。其实这绝对是个误解！草是一岁一枯荣的，茎叶的枯萎并不是生命的陨落，小草懂得“把根留住”，静待来年春风。涅槃的小草，野火尚且烧不尽，哪轮得上人们为它哀叹、悲鸣？！慈祥的阳光抚慰着静穆的生命，给淡黄色的草地镀上绚丽的金边。身处唯美的风景，体味阳光的灿烂，泳友们呼叫着扑上草地，翻滚、跳跃、倒立、爬树……尽情感受野草的华美、生命的精彩！
“年年陌上生秋草，日日楼中到夕阳。”对于心理负累有如不可承受之重者的眼中，这是一种无奈的重复，枯燥而乏味；但在对生活富于激情、对快乐充满渴望的人心目中，这分明是一种惬意的轮回，值得期待！
飒飒的季风里，乌桕林似团团殷红的火焰，远望犹如一抹绛红的云霞飘浮在江州上。荷尽菊残、银杏叶落成堆的季节，经霜红叶的可餐秀色，是大自然馈赠的又一道视觉盛宴。穿行林间，树树红叶在眼前摇曳。翩翩红叶弥漫着醉人的芳菲，温暖的艳红舞尽了繁华的苍翠，斑斓地盛开了一季的柔情。犹如置身童话美景的人儿，端起相机“咔嚓”不停，要定格这分外迷人的季节！
贴近九牛岭，两公里多的临江陡崖，壁立若屏，气势雄奇。明末徐霞客游经此地，见滔滔江流汹涌不息地訇然冲击连绵峭壁，蔚为奇观，即将此景录入游记曰：“石峰排列而起，横障南天，上分危岫，几埒巫山，下突轰崖，数逾匡老，于是扼江。而东之江流啮其北麓，怒涛翻壁，层岚倒影，赤壁、采矶，失其壮丽矣！”也许是舟楫接近石壁时感觉过于凶险，让仰首苍苍的徐霞客产生了这“横障南天”的峭崖危岫比巫山还高亦险的幻觉；这“怒涛翻壁”的声势和“层岚倒影”的景观，也在他的眼中比长江上砥砺中流的赤壁、采矶还要壮丽。三百七十多年时过境迁，而今崖前形成的冲积沙洲，挡住了江流，北面陡崖已不再顶冲迎流，只有东南500米山崖仍受江水洗礼。1000多米长的崖壁下部，形成的水蚀凹陷，是“江流啮其北麓”的见证，是大自然的遗产，亦为不可多得的绝佳景观！
山坳下，数株艳若云锦的乌桕，夹杂在翠绿的竹丛中，红得妖娆，绿得明丽，互为烘托，相映成趣。一群山羊前来饮水，引得女泳友纷纷上前以示亲昵。羊倌把羊赶到山边，就径直离去，任由羊群自行上山。看来路径之唯一和食草之诱惑，是群羊自牧的先决条件。
站在坳口回望漓江，大江纵流，落木萧萧，江水无波，明澈如镜，倒影簇簇，霞影红树点缀岸边，浑然天成的自然山川有一种静谧悠远的美感。
翻过坳口，沿山间古道我们步入漓江西岸的峰丛洼地。据地质测定，漓江西岸峰丛洼地北起大埠乡窑头村的鸡冠山，南至阳朔县杨堤的忠村，面积69平方公里，由正向石峰（峰丛）和负向的封闭洼地（桂林俗称：嵅）组成，峰顶与洼地底部的平均高差为184.6米。地质工作者为这片区间划分出182个多边形洼地，每个多边形洼地的平均面积为0.38平方公里，分布密度为每平方公里2.64个。数字表明，这片峰丛洼地在平面上的分布型式接近于均匀分布，表示这里的峰丛洼地发育趋向成熟，是世界峰丛洼地的典型代表。
笔者曾插队在雁山罗安，与大埠窑头村毗邻，地处这片峰丛洼地的北缘，但走进这片峰丛洼地深处，尚属首次。在这片广袤的喀斯特山区，万千石峰“发地峭竖，林立四野”，千姿百态。平地拔起，孤立陡峭，互相分离而又攒集如林的喀斯特峰丛，这在全世界都找不出有如桂林这样集中这么典型的范例。徐霞客在描述桂林峰林的秀美时，不吝溢美之词：“诸危峰分峙叠出于前，愈离立献奇，联翩角胜矣。……如出水青莲，婷婷直上。”这里有深邃溶洞，石铺古道，山嵅牧场，深深草地，坡顶奇树……这里是石山的世界，植物的王国；是在险峻与空灵中感受大自然神奇造化的画境；是在原始与古朴中，感悟返璞归真的禅境！
走过肖家嵅，翻过坳口，负山映江的明村，一派蔬畦竹园、古木掩映的田园风光。江边渡口古樟下，我们歇脚小憩。有泳友故作喟然长叹：“两块钱（渡船费）太贵了，我们渡不起，游水过河算了！”艄公莞尔一笑，以为听了个冷笑话。谁知接下来泳友们纷纷换上泳装，集体下水，不但嬉闹还往上游。这哪里是渡河，简直就是玩水。不仅艄公惊奇不已，河边洗衣农妇也在惊呼：“这帮人哪那么厉害！”
再次依偎了母亲河温柔的臂弯，补上了未曾早泳这一课。江边驻足，举目弥望。奇峰连绵，清流如带，游轮幅辏。青绿滑润的水容，如拂过玉笏；碧玉玲珑的山态，似巧工琢翠。漓江的百里画廊，这里也是一页最精美的华章。
去草坪圩的路上，望夫石到冠山，耸玉凝黛的江岸神韵非凡，通往兴坪的公路如缠在山腰的飘带，那都是我们曾经涉足的地方，熟悉而透着亲切。上南亭村那片倒影奇峰的水域，让我们仿佛又见到了西塘。驴行的路精彩仍在继续，快乐仍在延续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