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越长蛇岭
几场喜雨过后,春风就拂尽了残冬,格外温润的空气沁人心脾。“试上超然台上看,半壕春水一城花。”依仗春雨,兰馨蕙草、润物如酥,把大地润泽得绿肥红瘦,溢碧漫霞,动人心魄!4月10日,訾洲、桂湖队的泳友们,沐浴着浅吟轻唱的风,踏青北郊那片被春风绿遍的原野,去采拮一缕清新的春天气息,寻找春天那透明纯净的梦,倾听春天那呢喃舒婉的歌,感悟春天那灵感流溢的诗。春在河畔,桃花江水一碧波光,轻漾涟漪。“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如丝”,轻柔春风有如纤纤素手,把那垂岸丝绦裁成婆娑弄舞的柔枝,先著嫩黄,再染翠绿。让人信步雨后桥上,觉着碧水、青山、绿竹、翠柳尽皆入画。筌塘湖畔,巧遇雅雨,让隔伞听雨的我们,也有了相类于“春水碧于天,隔船听雨眠”的悠然意境,感受着风也缱绻,雨也怡然的惬意。
春在田畴,松软的泥土散发着清新湿润的气息,水南村的麦苗、社塘村的豆秧都呈现出一派蓬勃盎然的生机。赤江村的荷锄农人,袚襫雨中;水源头的平畦农妇,耒耜陌上,正是勤于躬耕他们无数次弯腰伺弄稼穑,才换来城乡人民共有的丰衣足食。春天是人们用汗水和智慧栽种一茬茬的希望、梦幻和理想。
春在果园,庄上村的红杏碧桃,岭背村的甜橙蜜柚,千树琼花,梨树飞雪。蜂攒蜜、蝶翩跹,花香馥郁的果园也在酿造着生活的芬芳和甘甜。
穿村越岭,一路走来,融入无边春景的我们,也没忘记找寻古老村落里的历史印痕。古桥、古树、古民居、古街巷、文革画像及标语,都让我们感喟着过往的岁月。而印象最为深刻的当数筌塘村记事碑及桃花江畔的镇河石——河伯石塔。
筌塘村记事碑,记载着该村石灰岭上,原有一片古树藤萝、山花烂漫的松树林,被碑文誉为:美若仙境的风景林,为村民“遮风挡煞”。2001年,松林不幸染上二号病,多方救治无效后,经林业部门批准,村民忍痛进行了全面砍伐,并重新植树造林。以牺牲这片松林的高昂代价,换取了“有效制止松林二号病的蔓延,为桂林林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”的成果。为纪念那片松林,也为铭记村民的贡献,而立碑为记。这确是一块难得一见的环保记事碑。
源于中国上古神话的河伯,原名冯夷,溺毙于黄河洪灾,被玉帝遣为黄河水神。因其性情暴虐,威不可测,至战国时期被人们推崇为各水系的河神。这其中当然有中国老百姓敬畏神灵,得罪不起的成分。魏国西门豹不信其说,以智谋禁绝了“河伯娶妇”的恶俗,并率民修渠治水,终绝水患。此故事曾编撰于小学课本,人们耳熟能详。读过道家经典《庄子》的人们,应当不会忘记《秋水》篇阐述的河伯与北海神的精彩对话。此番会见,河神与海神象一对把臂话通宵的旧好,促膝深谈。河伯表现了谦恭、虚心求教的一面。古圣先贤把自然法则、人生哲理、道术方略娓娓道来,让古今中外的学者犹如清夜闻钟,唤醒积年尘梦,警世惠民,千古流芳。此番对话还是诸如“海纳百川”、“望洋兴叹”、“井底之蛙”、“夏虫言冰”、“贻笑大方”等成语的原始出处。传说大禹治水三件宝,河图、开山斧、避水剑。那河图就是河伯授与大禹的。
筌塘河伯石塔是该村的桃花江镇河石。通高约2.3米,葫芦形塔顶,阁式双重檐,塔身为四方石柱形,有凸雕隔樑将塔身分为两层四面。上层东面线刻河伯像,西面阴刻造塔记,南北两面分刻道家镇邪符菉(仙神符信及名讳秘文);下层刻有托底莲瓣纹。塔基为二级方石砌成石础。从造塔记得知,此塔建于嘉靖壬辰年,即嘉靖十一年(1532年),迄今已有478年历史了。这难得一见的古石塔,对于研究河伯文化、道教文化从中原引入岭南及其历史发展,无疑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。也让有幸一见的我们,开了眼界。
横跨灵川、潭下、定江三个乡镇的长蛇岭,是桂林北郊小平原上的一座孤岭,从东北往西南走向蜿蜒约七公里,因状如长蛇而名。其最高峰梅山头,位于定江乡赤江村西,海拔624.7米。长蛇岭扼守湘桂铁路、公路咽喉,既是兵家必争之地,又有古道、樵径供人行走。岭上历史遗迹众多,比较有代表性的有:盘古庙;古长城;1945年7月,中国军队光复桂林厥功甚懋的一战——与日军在长蛇岭浴血鏖战15天的战场遗迹;由湖北巡抚端方、两湖总督张之洞等人联名申报,光绪皇帝下旨修建的,以旌表岑春煊(有“南岑北袁”之称的晚清重臣)之子岑德固以身殉母孝行的两座孝子坊之一(另一座在百色西林县,已毁于文革浩劫)……我们今天选择走翻山古道,他处遗迹留待异日再访。
出水源头村向西,走过100多米的田埂路,我们来到长蛇岭下。春雾中,被层层绿色包裹着的大山,感觉正向天边蔓延而去,巍峨而陡峭的山体,让心怯者望而生畏。连山下农妇都满脸疑虑:“你们真的敢爬那么大的山哦?那么吃得苦啊?!”唐诗曰:“邻妇饷田归,不见百花芳。”被艰苦劳作重压着的农妇,连身边的花朵都视而不见,哪有闲情逸致理会大山之美,哪能理喻城里人自找苦吃的愚钝。如果告诉她,我们能从莽莽山林、森森华竹中,寻找出“山色空翠如烟”的魅力,从听觉、视觉和气氛中感受自然空间的闲逸清灵之气,而令自己心灵空静、平和,恐怕也如“夏虫言冰”,也让她难悟箇中禅机。
淹没在幽幽密林里的翻山古道,顺坡直行,显得崎岖而陡峭。雨后泥土水分饱和,好在石磴道绵延不绝,不显湿滑,还算好走。山上的杉、松混合林,虽说象是人工林,但拔地参天的杉、松树,郁郁葱葱,遮天蔽日,同密密匝匝的灌木丛浑然一体,与原生林几无二致。透过密林茂树缝隙,任目光缓缓游移,慢慢睃寻,会看到山下田园一角,两侧山头的半影。这大概就是唐诗说得“密林含余清,远峯隐半规”吧?!林下草丛散落着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野花和形色各异的蝴蝶,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的清香,清幽的林间不时传出鸟儿婉转的啁啾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你才可以真正体会五柳先生隐居乡野,南山采菊的惬意和“久在樊笼里,复得返自然”那份别致的怡情。
径直往上的登山,极耗体力,这种排汗型的健身运动,对于汗腺经常闭锁的游泳爱好者来说,是极为有益的调节。在山腰歇脚午餐时,黄、申、彭几位泳友都脱得只剩背心了。谁说现在“男的穿背心越来越少,女的穿背心越来越多”?那得看哪个年龄段的人,40、50后的男士对背心还是有着不舍情结的。
捱近山顶,林木渐疏处,火红的杜鹃花不时展现,当阵阵微风吹过,总会看到它那最美的笑靥。终于,一片杜鹃花灌丛留住了我们匆匆的脚步。这片野生红杜鹃,开得那么热烈、绚丽,那烂漫的山花仿佛就象盛开在我们心田。大家欢呼雀跃,钻入花丛,轻拂花瓣,心儿便与这美丽娇艳的花朵融合在一起了,有说不出的满足。佛说:“一砂一世界,一花一天堂。”这片将我们心中欢乐和激情点燃的红杜鹃,就是我们这帮“老小孩”此时的天堂!
轻松走在下山路,山更幽,林更茂,花香鸟鸣,花也粲然,鸟也欣然,人更怡然。幽谷山涧,居然藏着一座石拱古桥,经受了漫长的岁月磨砺,仍在深山默默履行承载行旅、通溪护路之责,让人慨叹!
走完4公里的古道,我们翻过长蛇岭,进入潭下地界。
山下果园里,遍布簇生的野藠头。又一次欢呼雀跃的泳友们,钻入果园,从松软的泥土里一把一把地拔采散着清香的野藠头,很快大家手中塑料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了。有些不解的农民问:“你们要这些草干什么?”真应了“惜者贵如金,弃者贱如草”那句话。其实,并不在于野菜的价值几何,重要的是采撷者那份乐透心底的快意,否则怎会边采边惊呼“开心农场”呢!当然,采摘能食野蔬,该叫“天堂菜园”更为准确。
一棵古柏立于岭背村井台边,古拙的树干似乎比故宫、天坛那些600多年树龄的古柏还要粗壮。古树虬立,密枝龙翔,在周围梯型水田的映衬下,浓荫若盖,集蕴风水。此时回望巍巍长蛇岭,峻拔中含有清秀,雄奇中寓有妩媚,浓郁中透出淡雅,清新中显出庄重,非凡气势,天然神韵,让人心折。
在半埠村我们搭上回程车,绕过长蛇岭,经过定江镇我们来时走过的路,队员们用搞笑版的桂林普通话惊呼:“啊!原来我们打了个大旋旋!哈哈哈……”
(参加人员:訾洲队古亦堃、廖瑞华、罗有福、彭有缘、胡春辉、黄桂联、黄建中、梁宁、曾照玉、莫新光、张桂芳、张明珍、龙国强、龙素珠、申冬生、孙瑞萍、腾春、郑先海、唐荣慧、王石卿夫妇,桂湖队林枫、黄金涛,共23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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