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里会仙
不知是有仙相会于此,还是有人在此遇仙,“会仙”之名总让人觉得与仙乡有缘。当然,神话传说只是人为附加、臆造典故,不可当真也不必深究。5月8日,当会仙那河塘纵横、秀水萦回的水乡风光,耸玉叠翠的奇丽峰林奔来眼底的时候,疑入画中的我们,就真的有了“能不能遇上山里神仙”的幻觉!“沾衣欲湿杏花雨,吹面不寒杨柳风。”季春将去,小雨初霁,微风带着湿润的芬芳气息吹遍田野山川,盎然春意演奏着绿色的生命交响曲。出会仙镇向南,我们闯进春的天地。水满秧齐的田垌,铺锦织绣,碧绿遍野;拔地而起的群峰,清雅多姿,各有奇秀;会仙河倒影着青山绿树,波光岚影,交映生辉。淡淡的晨雾迷蒙着远山近水,偏偏天空的眼睛今天睁得又不够大,略显暗色的光影中,施纱蒙绢的奇山秀水在薄雾中恬美得楚楚动人,有如仙子。河岸翠竹、绿柳、芦苇衬得远山的线条更为婉约秀丽。尤其是朦胧黛蓝的远山,显示着未知的几分神秘,或许古人的“眉黛远山绿”便是从此而来。
所有的水田全都插满了秧苗或种上了水芋,旱地也全都种上了庄稼,有的连田基都种上了蔬菜。土地的高利用率,充分显示出耕耘这方水土的农民是多么的勤奋。40年前随工作组进驻过此地的“大耙耙”说,这里是临桂的粮食主产区。这里的水田大都打着“农田保护”的标桩,表明这片丰饶的土地,也关乎13亿人口的吃饭问题,而受国家保护。多么希望“验工力之怠勤,较收成之丰薄”的农家,年年都有好收成,春华秋实,总有丰厚回报!
依山的干贝村,是个本该产山珍却以海味命名的小山村。进入村里,只见里巷空空,十门九锁。一位农家大嫂告诉我们:“年轻人大多数出去打工了。”也许他们是农闲外出、农忙归来的候鸟型打工者,不然的话村里的田地怎种得那么好呢?若“家籍农户,子不耕田”,农田保护再好,无人耕种同样堪忧!
暮春里的会仙河,笼罩在青翠欲滴的绿色中,静静流淌的河水倒影着两岸的春色,好似一首空灵雅致的诗,意境清奇,词句清丽,瑰丽缠绵……会仙河北面有段古代运河,东接睦洞湖,西连洛清江,沟通着漓江和柳江的水路交通。而把会仙河全看成人工开挖,其实是误解,我们走的南段,就是自然河流。
一峰挺拔,孤立不群,有人称其为会仙独秀峰。其形神气势,真与桂林独秀峰那“孤峰不与众山俦,直上青云势未休”相仿。只不过桂林独秀峰 “峨峨郛邑间”,独秀城中,万人景仰;而会仙独秀峰傲立于会仙河畔、水田之中,“盈盈一水间”,无人喝彩而已!
一座圆形、平顶的山,伫立会仙河东面不远处,那特异而罕见的山形,忒象一个庞大的佛家莲座。春季的乡野,潮湿的空气里荡漾着小草清香,飘着泥土的芬芳。放眼望去,绿油油的秧苗,水汪汪的稻田,与座座奇异的山峰互为映衬,让人顿生“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”歌词中的神秘、好奇!当然,人们往往只是在感觉特美的时候,才会有走进仙乡的遐思。真要是来到贫瘠、荒凉之地,感觉恐怕就是“有没有鬼怪”的猜疑了!
廖家山底村前,五拱连环的兴隆桥连接古寨门,绕村而过的会仙河,滋润着村民。小桥、流水、古桥、古树,古村寨、古门楼……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安详,象一幅静止的图画。我们在桥上轻歌曼舞,模拟《射雕英雄传》之“铁血丹心”,尽情抒发人生的快意!走进村里,青砖黑瓦,青石板路,房舍边的大树透射出山村的历史。触摸土墙,摩挲石础,辨认古碑刻……生发一丝怀旧的依恋。古井藻轮一样的村落,丰富而凝重,能让人心脉恒定,感受安宁!
出村走河西岸,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狗,执着地跟着我们的队伍走了好长一段路,那不断摇晃的小尾巴,撒欢献媚的亲昵劲,老友别离般让人难分难舍。
沿路边古石阶登山,我们要到这雄奇的大山里寻访古石城遗迹——石门嵅。久无人迹的古石道淹没在荒草之中,我们不停地拨草而行。路向远方,心也向着远方,直指大山深处。山里的景色是那种不断变化着的美,高大,险峻,奇丽,秀美。往下俯瞰,会仙河宛如碧绿的缎带缠绕在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,远处屹立着座座奇秀的山峰,组合成一派美丽动人的山水田园风光,美若仙境!
高高的山坳中,居然有一眼石涡,大若圆井,盛满一汪清泉。那么高的山,那么坚硬的岩石,能成就一眼圆润光洁的石涡就透着神奇了,还能注满清泉就更不可思议,据说还能供千人饮用而不干涸,那又是奇上加奇!高山上见到这天眼般的圆石泉,大家欢呼、惊叹,手舞足蹈似求雨者遇上甘霖一样高兴!
从保存完整的北寨门进入石门嵅。至此,訾洲泳友们已经见到三处清咸丰年间,村民为躲石达开而到山嵅建寨,却被后辈们误传为“石达开制造”的石寨。其实按常理推断,每处石寨都建在当地人才能找到的险峻而封闭的山嵅中,非经年累月不能竞功,这哪是行军打仗者匆匆路过就能随意建成的呢?稍具历史常识就知道挥师南下的石达开根本没到广西。再说后期的太平军志在逃亡,停顿受围是他们的大忌,怎会自投罗网般的自寻建寨遭困的绝路呢?不符史料的传闻是怎样被记录与流传的,令人费解。若将这多处石寨都贴上“made in shidakai”的标签,对外宣传,那真就是开国际玩笑了!
进入石门,蜿蜒的路向山谷延伸,队伍也顺从的跟路一样弯弯曲曲。路边灌木丛中,我们又惊奇地发现三星期前在漓江畔见到过的那种球状小花,两星期前在甜菜岭我们见过它凋谢的枯容,而在这里受茂密植被的庇护,它还开得那么鲜艳、好看!还有一种双色的总状花簇,也让人觉着那么奇特、漂亮!
石门嵅是由六个山峰环围着的荒谷,置身此封闭的空间,才感觉山的高大,人的渺小。高耸的山峰,尽管没有云雾缭绕,也无白雪覆盖,但今天它们是我们心中的南迦巴瓦,神圣而让人敬仰。草密箐深的谷坪中央,孤立着一块平台似的巨石,叫“将军石”。八位泳友互相帮扶着爬上将军石,过上一把将军瘾。在此大山深处,我们的心飞了起来,飞过高高山崖,飞到我们不曾涉足的地方。出谷回望,大山美丽的蓝色连绵不断。我们的足迹从此将留在这莽莽群山之中。山下,水乡的田园风光,宛如一幅幅巨大的画卷,广阔无垠地铺展在人们的面前,绚丽多姿,光彩耀人,让人觉得在这画中说不定就真能会见仙人呢!
山下,鸾鸾听说我们脚下是会仙通往六塘的公路,惊奇莫名。刚从隔绝红尘的大山嵅里走出来,思维还停留在恍若隔世中,突然听说顺着脚下的路,可以走回生养自己的故里,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!鸾鸾说:“干脆走到我家去……”
一座有油画般色调的美山,横在我们面前,酷似迷你型的九马画山。绕到山前,我们重新回到会仙河。这里到处是鲜嫩的绿色,连空气也弥漫着诱人的青草味。“青青河畔草,郁郁园中柳”,让人感受着这绿色的惊艳和灵动,感悟着“涌金门外柳垂金,三日不来绿成荫。折取一枝入城去,使人知道春已深”,那浓浓的踏春欣喜和淡淡的惜春思绪。
细细密密的阵雨落了下来,我们撑起了一把把五颜六色的伞。红男绿女的队伍,变得像一串串出土的五色蘑菇,沿河畔缓缓移动,在田野中格外抢眼。
离大活头村不远,铜桥显现在河边柳荫里,如彩虹般横跨河的两端。正是朱熹在《青玉案》词中描绘成“一湾流水,半痕新月,画作梅花影”的那种单拱石桥。桥缝隙间长满了野草树根,给人一种沧桑、古朴、久远的感动,让人仿佛走进了“小桥、流水、人家;古道、西风、瘦马”的意境中。
古老的河流象一首诗,河上的桥就象诗中的佳句让人回味。干贝村外的路桥,廖家山底村的兴隆桥,大活头村的铜桥,它们都是散落美丽乡间的文化符号,落寞河道,静守乡间,在渐渐销蚀中颐养天年。夕阳西沉,馈浆田妇,拾衣夜归,赤足桥上,就是一幅《晚归》的版画。朝霞漫天,村夫牵牛,哼唱俚曲,桥上走过,那是一首《村居》的牧歌。或许,能见到此情此景的现代都市人也做了一回田园画中人,才会体验到一种世外的悠闲和宁静,才会面对古桥,感觉好像与古人临水而语,仿佛可以和时光一起歌唱,直到地老天荒!
(参加人员:黄四妹、黄桂联、张和鸾、胡春辉、马丽群、陈健、腾春、彭有缘、古亦堃、龙素珠、黄金涛、汪建秀、周珍秀、张桂芳、曾照玉、张明珍、孙瑞萍、王建平、秦任国、梁宁、林枫、莫新光,共22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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