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枫若燃白芒似海 伏荔后山的初冬繁华竞逐
去岁末,涉足龙哥谷,虽有溶洞幽谷探奇,喜见鹅群惊飞,又撷农家之乐,亦有霜叶褪尽、山川清冷之叹。12月4日,廿三泳友复往,择期初冬,意欲重拾旧欢,兼偿未登后山观叶、赏芒之憾!此行,先观溶洞石奇;再赏山野色叶;复入龙哥谷,引动鹅群飞若惊鸿;继而溯溪寻瀑,密林探幽;沿松间小径翻越后山,在岔道若织的八卦迷魂阵中,寻得一片芒花若海;最终穿越山坳至古东路口候车。因沿途美景连连,一步三叹,虽燃灯戌时方得归家,亦欣喜不已诉笔记之!
小小金山,孤立旷野,毫不起眼。窄窄洞口,黢黑幽深,貌不惊人。谁知内里却隐藏着一个巨型穹窿大厅似的穿山洞,且曲折迂还,岔洞多发。钟乳石记述着亿万个流年,碳酸钙营造的美景遍布洞中,这些洞穴次生的化学沉积,在书写着一个个不朽的传奇。
旷野间,一树树火一般的枫树以及叶色浓艳如涂的乌桕,远远望去,犹如一座座小型的火焰山。醉人的红叶,红得似火,浓得如焰,融汇在碧绿的山林、苍翠的松竹之间,分外妖娆。柔美的片片红叶经阳光的映照,幻化出迷人的风采,也有着赏心悦目的诗情画意。那一身身的红装,就像一团团燃烧的火把,把生命轮回的最后壮美尽情点燃,发挥极致。热情洋溢的质感,独为百叶凋敝的初冬添红,飘曳着一季最美的风景,也唤醒人们对美的感觉,燃烧起人们的热烈情怀!
龙哥谷仍如往常一样静美。水曲柳,古朴虬劲的老树,寂静的山林,苍翠的群山,环围着谷中湖水。静谧中,色彩丰富的林带更显出风烟俱静、山川无言的层次美。
一群体形硕大的鹅,在湖畔悠闲地觅食,快乐地嬉戏。鹅,被认为是人类驯化的第一种家禽。据科学考证,中国家鹅来自于野生鸿雁,欧洲家鹅则来自野生灰雁。
古时,鹅也曾叫“雁”,而大雁则谓之“真雁”。清朝文人曾廷枚云:“真赝,本作真雁,后人加贝。”这加了“贝”的“赝”想必就是驯化了的家鹅,以区别于“真雁”,故有后来将伪造、伪作的假冒物件称作“赝品”之说。
喜欢观鹅的古人甚众,其中以东晋王羲之最为典型。王羲之爱观鹅,也喜欢养鹅,他从鹅的体态、行走姿态和游泳姿势中,体会出自然就是美的精神以及书法运笔的奥妙,领悟到书法执笔,运笔的道理。他认为执笔时食指要像鹅头那样昂扬微曲,运笔时则要像鹅掌拨水,方能使精神贯注于笔端。道法自然,最终造就了王羲之书圣的成就。
冬日水瘦,鹅群栖息地湖水清减成了浅水池塘。不急不徐的鹅群总会在人们的轰赶声中群飞而起,优雅地飞越湖面。鹅群的每一次起飞都成为穿越天空的一道美景,引发人们的惊呼和赞美。尽管就飞行能力而言,它们与其近亲大雁相去不可以道里计,永远都不可能再续向甯迁键的梦想。可是,它们传承着先祖们雁阵天涯的DNA,仍有类于《诗经》描述的“鸿雁于飞,肃肃其羽,集于中泽,哀鸣嗷嗷”的行为意识。现实中,人人都是折翼的青鸟,却都向往幸福的飞翔。鹅飞虽然数十米,却呼应了人们心底里飞翔的渴望!这也许就是人们惊叹和赞美鹅群飞翔的缘由吧?!
循着淙淙溪流,我们走进了一条林莽覆盖的山沟。虽然前行不及二里地就遇到了绝崖峭壁,未能溯溪穿越坳口。但这里留存着亘古的原始野性与奇异,也让我们感受了犹如天堂般的宁静、洁净和美丽。
伏荔村后山与古东村后山各占一面坡,山路相连。登山不久,就见松针铺满小路,遍地赤色,踏足绵软如毯的路径,干爽而富于弹性,让人走得格外惬意。
“山明水净夜来霜, 数树深红出浅黄。试上高楼清入骨,岂如春色嗾人狂。”半山坡上回望龙哥谷,繁茂的林木覆盖了整个山谷,只有鹅湖中心区还有些微空隙。以碧绿为主色调的背景板上,黄、红色的叶丛异军突起,以不同深浅的色光点缀其间,余韵无边,意趣盎然。
山顶松林渐密,松涛阵阵,林下岔路密如蛛网,大都是山民采松脂的小路。进入此处恍若进到迷宫,条条路似乎都通,常常又走不通。林中乱闯,左冲右突,几个回合折腾下来,不辨方向的一些女队员不由有些焦虑。去年成功穿越的古月散人曾经告我:“仔细辨认,终能走通。”有了几次碰壁,我们也知道不可再走小路,只有找到有废弃食品包装袋、饮料盒、瓶、罐及烟盒的路,才是驴友走过的路。此思路果然对头,不久就找到了一条掩藏在深草中的“大路”。
走出林莽,山坳上是片疏林地带。山头上的红枫,落叶满地,只有少许残叶展示着沧桑的颜色,不舍地挂在枝头,与山风做着最后的拼搏。
罕有人迹的地方,常有出人意料的发现。灌丛中,我们就采摘到不少这个季节似乎已经绝迹的桃金娘;还发现了这个季节本不该有的野生杜鹃花。这些春来才会漫山红遍的山花,时隐时现,不知该算晚开的花儿,还是归结为早发的信使?!如果说桃金娘和山杜鹃已然让我们惊奇,接下来看到的芒花则更让我们惊喜。
松林边缘一面向阳坡上,一簇簇白色的芒花浩然若海。芒花随风舞动,此起彼落,掀起层层银浪。金黄的芒杆轻轻摇摆,穗子上的芒花流萤般飞舞,花絮渐飘四周,播撒着来年勃发的种子,与时而流过的云雾相映,犹如一片迷离梦境。芒花傲然地占据了山野,斑白了山上的岁月。又以淡然——这一芒花的灵魂,自然而然地凝重了人们轻飘飘的思想;它那轻飘飘不着痕迹的圣洁之美,又自然而然地轻化了人们沉甸甸的生活。银白色的芒花盛开成片,展现着洁白的本质,那是一幅山野间最美最壮丽的素描。
远望古东后山,原来绿透的座座山峦,深浅不一的显现出红黄色的厚重。本来有机会去那里观赏层林尽染,但林中寻路消耗了不少时间和体力,有的队员还担心再度迷途赶不上天黑之前下山。于是,选择向西,朝着回城公路方向下山。及至路口发现,这里与我们预计候车的古东路口相距不过两三百米,实际偏差并不大,无限接近我们的原定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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