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走五马岭
都说穿行五马岭古道,四季都有不同收获。想看那里春蕾未萌时的山川、峡谷,也想在乡农备耕之际体验那里的古风乡情,2月19日,35名訾州泳友相约走了一趟五马岭。西岸村头的大樟树,又让人回味曾经合抱着它的欢笑。村里建了不少新楼,但门前渠水、古寨门、古村墙依然如故。
又见到了古寨墙上那两块古石碑。因为我曾发过“西岸村古石碑之我见”的帖子,有的泳友还从报上见到过这篇文章,没来过的或路过时没留意的泳友,这回都看得特别仔细。令人欣慰的是,两块古石碑仍然完好,有一块还被人特意清洗干净,字迹显得更加清晰。历经两百年的沧桑,未遭劫难,村民们爱护先祖遗存的意识值得称道!
曾识旧歆的花江,树列长廊,水潋碧光,青峰绿水互相映衬,在飒飒江风中,波光粼粼地闪耀着迷人的光影。秦观•《浣溪沙》中的:“晓阴无赖似穷秋,淡烟流水画屏幽”,虽为宋词,如诉今日。
东田花江桥的箭头石桥墩,巨型青石板桥面,让人惊叹无机械年代,古人以人力合聚起那不可思议的移山伟力!
有人说:“雾是山的华丽外衣。”东岸村旁,淡淡迷雾轻拢峰峦,连绵远去的群山在朝岚迷蒙中,真的就象一个个雾中的仙子,能让人感觉着在传神的静态美中,有风的流走、梦的飘荡那无形的动态,真切地体会出“云中的神啊雾中的仙”那激情的咏叹!进山之前,凝望晓寒深处,恍入梦幻。
混元村边,路边古祠堂,我们驻足观瞻。祠堂门边墙壁上铭刻着村民公约,碑刻落款为清嘉庆七年(1803年),有200多年的历史了。
门前石柱上刻有对联曰:气愤风云远朝圣地,明添日月量合乾坤。石门框两侧对联曰:何须远朝圣帝,此处必是名山。横批:英灵赫濯。山村祠堂,祭祖之所,誉为添日月、合乾坤、气愤风云的名山之地,气概不凡。
尤其是横批“英灵赫濯”,其意为神灵显赫无既也。但队员们大都不知“濯”字为何音何意。在解读“濯”字读音后,解意时,我只能举出司马迁《史记•渔父》歌曰:“ 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。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”之例,但此例中“濯”为洗涤之意,要引申为显赫、宽广无边之意,一时还真举不出合适的例证。
祠堂内空空如也,以备停灵厝柩、崇宗祀祖、族亲议事之需。顶梁石柱属就地取材,而粗大规整的雕花梁架,至少材料需从山外购回,耗费不菲。四根石柱上刻有两副对联,其一:德泽旁敷岂独春耕并秋敛,威灵显著更兼福善而祸淫。上联赞祖宗,下联敬神灵。其二:千载威名标祀曲,万年宗社属神灵。叙社火永延,仍祈神灵庇佑。古风民俗,跃然联上。大山深处,偏僻山乡,家族宗祠如此完好,实属难得。
祠堂边,报载“只修了一半的古石桥”,现已完工。桥下溪中,村民正忙着将收获的鱼腥草洗净、装袋。队员们拥上前去,帮分堆装篓,干点零活,也装模作样拍点学农照。交谈得知,混元村其实与西岸村、东岸村均为李姓,同祖同宗,兄弟分系。难怪乡规民约都如此相近,族亲使然。
本想进村见识这远近闻名的石匠村,经“学农”耽搁,加上已经走上了去往下五马村的路上,队员们不愿回头了。
站在山坳眺望,山前山后两块宽谷盆地,山峦起伏,阡陌纵横。大山里的乡野给人以安静闲适的感觉,没有污染,没有喧闹。远离浊世,清净悠然,即使你心情烦乱,仍会感到四周安然,尘嚣渐远,心静如水,可闻天籁。
下五马村前井台旁的古樟,庞大的主干6人尚未合抱,腐干朽枝显得疮痍遍体,度过数百年沧桑它也正在老去,陪伴它的是和它一样古老的村庄。仿佛已经隔离了多年,时钟的步子是那样的长,永远的走,营造出的宁静,让人感受了生命的真实与心灵的本真以及对田园生活的满足。
建于清代乾隆至光绪年间的村边古墓群,大都保存完好。料石围砌,石刻精美,豪华巨制,遗存着厚葬习俗和古老的文化。躺在这块风水宝地的灵魂想必也尽享安宁。
可是,与混元村同规模的宗祠却未能躲过文革劫难,柱倒屋坍,被毁多年,不无遗憾。
出村踏上古道,走进大山。盈幽悬翠的山谷里,奇峰峭立,岫峦飞动。峰丛夹峙的峡谷,台壁交错的山嵅,都是“谷答樵讴”之所,保留着远古洪荒的原始野性。
石径逶迤,消减了山路的崎岖。古道绵长,似一把竖琴,弹奏着大山的岁月沧桑。古道悠远,如一册史书,见证了山乡的兴衰变迁。在过去的岁月里,山民们为谋生计,肩挑土产,马驼山货,往来于古道上。古道是大山连接外界的桥梁,也是山民们实现商品交换的运输线。而今,公路村村通,现代文明的触角早已抵达了大山深处,商用功能退化的古道显然有点冷清寂寞。或许现在的行旅只在芊芊风尘中感受着古道的曲折,石块的光滑,并不深究其来历、年代,古道承载着的历史故事也早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。足音、马铃,轮回流转,古道仍在守候质朴。
我们踏着古道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霜,没有了古人手提肩挑谋生计的艰辛,只有欣赏美景的怡情,迷醉在不著铅华的原生态美景之中。这时只觉得古道仿佛一幅古画,笔墨淡雅、意境清幽;这时就想悄然隐入这遍地的绿荫,悠悠然也学陶先生采菊东篱,归隐南山,在“久去山泽游,浪莽林野娱”的随意中,获得他“ 人生似幻化,终当归空无”的感悟。
走出峡谷,山下一片无边沃野在天空下伸展,像一个硕大无比的翡翠圆盘。漫步乡村、田野,唯美的田园风光,宛如一幅长轴画卷徐徐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。老井、古桥、泥砖照壁,群鸭嬉水,油菜花地,集约成多彩田园、浓烈乡情,让人感受着远离我们生活的田家之乐。
迎着一缕最美的斜阳,我们踏上了归程。芽蕾初孕的大地,正静待着细雨潇潇,隐隐春雷。一夜春回的日子就在眼前,踏青赏绿的时光即将到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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