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三月天 芦田看杜鹃
青青阳春,淡淡三月,杜鹃花嫣然绽放的地方倍受驴友青睐。4月10日,33名訾洲泳友前往潮田的芦田水库,就是要在杜鹃盛开的山岭上,亲近花儿最美的笑脸,感受山花烂漫那如火如荼的震撼!沿途果园,花凋叶茂,芳菲不再。但山野林间,正是万紫千红的时节,阵阵微风吹过,车窗外不时闪现着丛丛杜鹃那娇夭不群的鲜艳,引来泳友们的阵阵惊呼。因清明节祭祖,未曾驴行,泳友们恍若久锁樊笼的羁鸟,渴望着那份回归自然的逍遥自在。此刻,人在车上,心儿却早已飞进了山野。
芦田水库林带外缘,大片的杜鹃花灌丛随意疯长,一棵棵、一丛丛,不尽的花枝顶着花朵,竞相开放,层层叠叠,密密匝匝,看上去宛若片片红云,花团锦簇,枝蔓丛生。那生命的充盈,犹似每个人曾经有过的青春岁月。
我们注意到林地边缘及山间疏林区,杜鹃花尤为茂盛,林前竞艳,如红霞绕林,其实这是乔木与灌丛之间生存竞争的自然现象。在林木作为原生植被覆盖的区域,郁闭的树林里,杜鹃花缺乏光照难于生存。而在林木失势的地方,无大树遮挡处,低矮的杜鹃花可以接受更多的阳光,为生命积蓄更多的力量,繁茂发展,形成连绵灌丛。理论上,次生性灌丛群落,任其自长,最终也能长成原始次生林。显然,杜鹃花是以其生命的顽强,填充了林间带,使山林更具活力。
杜鹃花又名映山红,是我国十大名花之一,以其盛开之时,恰值杜鹃鸟啼之时而名。在赞美杜鹃的众多古诗中,首推白居易的《咏杜鹃》誉到极致:“闲折二枝持在手,细看不似人间有;花中此物是西施,鞭蓉芍药皆嫫母”。可是,白居易也有:“最惜杜鹃花烂漫,春风吹尽不同攀”,这种无人同赏杜鹃美丽的最大遗憾。唐.李商隐的“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则以蝴蝶的翩飞,杜鹃的悲啼,烘托了望帝去国怀乡,魂化杜鹃,悲鸣寄恨的典故,虽然“春心”就是追求、向往、执着之心,表达了痴迷的梦境,深挚的情志!但杜鹃啼血的故事,也让满山的艳红代表了一种寂寞,一种凄凉、一种无奈和一种永恒的忧伤。
库区堤岸上,别名红花草的紫云英连片漫坡。迎着朝阳,沐着露珠,紫色与红白相间的花瓣伸展开来,依偎在绿色羽状的绿叶间,释放着心中的激情,喁喁私语般裁开了这娟丽的春天。油油的叶片喧哗着惹眼的绿,如同生命跳动的脉搏。微风轻轻拂过,在碧绿鲜丽中,细细的茎杆摇曳着的紫红的小花,敞开满脸的微笑,秀满了以绿色为主色调的世界。在迷人的春色里,艳阳的映照下,朵朵紫色的小花,氤氲出绚丽的霞彩,那红绿紫白相衬得那么和谐。女泳友们禁不住心中喜悦,扑进紫云英花丛,感动着泥土的清香、春天的气息,把那野花传递的淡淡柔情、温馨绿色拥入怀中,融进心田。
峡谷型的芦田水库,集雨面积不大,未到春汛,库尾干涸,仅坝首一带尚有库容。绿水悠悠,引得钓叟远来,翠纶桂饵,静候鱼来。让人体味着定云止水之美和那份平静悠然。
坡岸经长年浸水,碎石裸露,泥土松软,加上斜度极大,行进难度和险状都在考量着我们的神经和勇气。尽管为防失足,我们眼睛不敢流浪,走得如履薄冰,却无人退缩,还不时驻足观览库区秀色,采摘鲜嫩的野菜。
走出库区,放眼峡谷深处,杜鹃花、落英花满山遍谷,花海荡漾,恍若梦境般盛开在人们的心田。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” 花儿就是那最美的笑靥,将那青山映衬着更加的妩媚动人。而人,只要能静静感受一下杜鹃花的脉息,欣喜的心中就会充实,就能沉醉。
林间草地,午餐、娱乐、搞笑,尽情释放着聚会的欢乐。随后,我们朝着思安江方向,踏上了去往太平村的山路。
荒山寂谷,空无人烟,我们好象误闯了金庸笔下的绝情谷。草密菁深,似无人迹。但林木、果园、菜地……又分明是人类活动的痕迹。绕过两个山头,误入斑鱼养殖场,再穿越两处桃园,几经周折,我们终于找到了去往太平村的登山路。随遇而安的泳友们,即便在“走投无路”时,也照样乐呵呵地吊在树上“打嗷嗷”(旧时桂林俚语,意即用手荡秋千)。只有一位仅夏泳不冬泳的新同学,出现了身体不适。泳友们笑她“冷水浸得不够,中暑了。”
站在这座(我们)不知名的山巅,周边那些同属于海洋山系的座座群山,似隆起一座座绿色的城堡,苍松碧蔓,红披绿偃,无边胜景,层出不穷。沐风山头,视野开阔,目极八表,眺览着“指颐千里,胜景在握”的壮美,感悟着“无限风光在险峰”的哲理和韵味。恍然中,天是无边际的聋,地是无尽期的哑,天地寂然间,可以静中观心。将目光延伸到天边,任思绪超然于物外,开阔的心胸,跃动着那及凌云处览众山之勃勃豪情。“放怀天地外,得气山水间。”这里也应当是天行者成就江湖梦的地方!
山顶的路,草木葳蕤几近荒没,有的地方形成绿色长廊,有的地方藤条枝蔓在顶上连接,形成管状的绿色通道。相形之下,山下石铺古道就称得上豪华级的了。
太平村是个古老的村落,全村153户人家都姓秦,据说与深井、旺塘两村秦姓同族同脉,都是宋时南迁而来。
太平村以保存完好的秦氏宗祠,颇孚盛誉。
门头牌匾,蓝底金字。八卦门当,规整精致。四字门碑:“为善必昌”,是修身做人、齐家理财的一道学问和哲理。
两进的厅堂,木柱石础。古戏台顶上的太极图藻井,台前两端的三层木楼看台,在桂林地区都算得上相当奢华的。
相传古印度有座须弥山,位于宇宙中心,日月星辰环绕其间,是整个人神世界的缩影。须弥山分三部分,最上端有一座关城式建筑,代表佛教中的极乐世界;中部是人间,有八柱擎天;地狱则被压在最下层。在秦氏宗祠后厅正面,两个引入注目的类于雕刻精美盆景的石础,就象是佛家须弥山的雕刻仿品。八角城垣托起荷叶莲花宝座,上面鼓乐就代表极乐世界。中间是八柱擎天的人间。被大地遮盖的云纹,就似寓意地下的无边苦海。如果此论成立,则该祠堂设计建造者有相当的佛学造诣,至少得到过高人的指点。而后厅,则供着一尊道教神像,体现了古代村民兼收并蓄的神灵取向。
可惜的是,不少版画木雕,被人为损毁,让人唏嘘。大概又是文革浩劫的罪过。而“喜鹊登梅”、“凤凰呈祥”等,得以保全,估计得归功于全村一姓,共敬一堂的村民们。不管怎样,修建于清嘉庆十三年(公元1809年),距今有201年历史的宗祠,仍能再现往日风采,传承先民风骨,让人回望一段流逝的岁月,善莫大焉!
夕照下的思安江,显现着诗意般的和谐安宁。江边的樟树林中央,一棵古老的大樟树挺立着罕见的巨大身躯,粗大的枝干矫若游龙,根瘤虬结。立身树下,令人凛然而生敬意。
树的一侧立有城隍石,供人烧香祭拜。看来古老的樟树是太平村的社树。所谓“社树”,即神树。《礼记•郊特牲》:“社,所以神地之道也。”“社神”就是土地神,司命古代人的衣食。所以,古代人为了捕捉社神的存在,以便祭拜与祈祷,或以“石”,或以“树”,作为祭祀的对象或标志。其中凡以“树”为崇拜物的都被称为社树。此其一也。
其二,《周礼》文:“二十五家为社,各树其土所宜木。今村墅间,多以大树为社树,盖此始也。”就是说:古代封土为社,各随其地所宜种植树木,称社树。这种习惯随中原人南迁,也被带到岭南。中原人初入岭南尚未开发的所谓蛮荒之地,但凡见林木蓊郁,枝柯繁茂的大树,就依从其风水习惯认为是一方水木清华的生生旺地,即开基落户、垦荒耕织于斯。岭南许多迁移村落的由来,大致如此。然后,前辈立下规矩,人护树,树亦护人。
见我们问及树龄,村中一位老伯说怕有2000年了吧?此话恐有信口开河之嫌。全州大西江那棵目前定为“世界之最”的“世界古樟王”,鉴定树龄为1200多年。太平村即便南宋元年迁来也只有800多年历史,此树树龄想来不会超过千年。社树,或者风水树,水口树,护佑着一村的平安,没人敢施斧钺。但愿,我们的自然生态也能获得同样的保护,让人类与自然共享和谐与安宁的家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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