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耶!仙女沟竹海溪谷 壮哉!板垒界高山梯田
暖暖的风轻轻吹动,大自然以浅浅的笑容翻开了夏的篇章。上周,在东江的亲水时光快乐而神爽。本周(5月28日),訾洲泳士31人前往兰田,流连竹海幽谷,感叹梯田壮美,体味山的博大,触及水的脉动,在同为青狮潭三大水源之一的西江,溯溪、冲瀑、畅泳,享受浪漫夏日的清凉。兰田镇边青狮潭库尾处,一片平坦而宽阔的草甸诱使我们停车驻足。芊芊芳草,密织成茵,苍苍茫茫地体现本色、展示秀气,好似人们心灵的栖息地。真想扑入这嫩绿的原上撒欢,去阅读蓝天白云,听小草喃喃细语,与草叶敞开心扉。可惜河湾横前,不愿过早湿鞋,只得放弃此行这非主打景观。
兰田乡不愧本埠最大的毛竹生产基地,山山岭岭都覆盖着绵延起伏的竹海,村村寨寨都有竹制品工作间。车到三仙洞,队友们对竹木加工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。而城里人见什么都稀奇的“奇怪”举止,也吸引着村民们的眼球。
清粼粼的西江流过仙女沟谷口,清流映照着亭阁、竹山、行云,在江面形成一波波曲线,像一幅翡翠般流动的画,清秀俊丽,美不胜收。河上的桥据说毁于洪水,徒留桥墩落寞河道。换鞋绾裤,我们趟水过河。“两脚初收鱼尾霞,满溪流水半溪花”,清波浴足,犹似古人“翠罗同绾”,别有意趣。
仙女沟溪谷,险峰扶峙,峡岩通空,清溪百折。老树古藤悬幽嶻嵲,溪石裸岩藓覆苔附,散发着原始的气息,彰显着自然的生态。在这个相当封闭的峡谷里,外面的世界就如已被屏蔽的手机信号,被重重大山远远隔离,一切都显得那么苍莽而充满野趣,如同亘古蛮荒。这正是我们与原生态大自然直面的天方乐土,是深入异乡,在原始、古朴中感受清新、质朴之生活异趣的世外桃源。谷中修铺了水泥便道,省去了攀葛扪萝、丛棘裂衣之苦,让游历幽谷更为惬意。
顺谷流淌的小溪,一路欢歌,跌水处处,及至两处断崖陡然滑坠,形成瀑布。
“山色因心远,泉声入目凉”。崖上一挂小瀑,顺坡飞泻,矫若游龙,瀑流飞溅,轰轰声响,展现着流动的气韵。
崖下一挂大瀑,多股瀑布闪着银辉,奔腾澎湃,轰然击石,溅为珠玉。从树隙透入的阳光,洒下点点碎金,辉耀着闪闪烁烁的银珠,似有人居高临下筛落了满崖的珠花。远望似缟绢垂天,近观如飞珠溅玉。既有“龙驰电掣锁天枢,天地浑然河见图”那气韵万千的雄浑瑰丽,又有纤细飘逸、楚楚依人的柔美风韵。飞瀑流泉,碧涌溯间,充盈而富有的自然,孕育着奔腾不息的生命,象大山拨动着撩人的琴弦,和着心律的神韵动人心弦。
换上泳装的人们,仿佛受到不可抗拒的感召,迫不及待地扑入瀑下,集体冲瀑。沐浴山泉,迎受飞瀑,恍若躺在大山的怀抱里。跃动的水流,让人心花逐浪,亮亮的水珠,让人满眼闪烁。人人都无法抑制心底的快活,欢呼、呐喊声此起彼伏,那是浓兴积聚的尽情宣泄,也是生命悸动的心声唱响!须臾间,水仗的战端又起,人人参战,个个投入,象贪玩的孩子一样痴迷于童趣十足的简单游戏,就把今天当成了“六一”泼水节。寂静的山谷,来了我们这些快乐的精灵,成了炫耀生命色彩的欢乐谷。事后发现,原来几位女士带着蛙镜、耳塞有备而来,怪不得“战斗力”大大提高。
出谷登车,经鱼膳涔抵达界脚底,因路基塌方,我们驻车徒步,去往板垒界。
“春去也,弱柳从风疑举袂;春去也,无辞竹叶醉尊前。”那位自诩“前度刘郎”的唐朝诗人禹锡先生,千般留恋春天,万般不舍洛阳,才以这柳飘离袂、兰浥啼痕的伤春词抒发不堪之愁肠。其实,代之春去的缤纷夏日,承春华启秋实,更是个收获已有而希望无尽的季节。
弯弯曲曲的简易公路,沿峡谷盘绕大山而上。山高路窄,雄关踞险,历史上这里曾爆发过农民起义战争。据清雍正年间续修的《灵川县志》记载,康熙三十六年(1697),龙胜壮民廖三在兰田背子岩起事,联络了龙脊十三寨和兰田堡的壮、汉、瑶民,组成抗暴队,抗击官府的暴政,反抗压榨,还曾攻破义宁县城(今临桂五通镇)。抗争持续了20年,至康熙五十六年(1717)被官府镇压。清雍正朝翰林编修查慎行的《楼侯平蛮歌》就叙述了此事:“盘瓠遗众多野犴,散步百越西南间。桂林所属半瑶壮,瑶性稍驯壮性顽。于中廖三乃最狡,结寨背子藏神奸。义宁邑宰畏如虎,长恶不敢加防闲。康熙五十有六载,遂成螯毒为民患。公然越境大劫杀,乘势摇动西江湾……”在御用文人的笔下,这场摇动西江湾的起义,是性顽最狡者蛊惑刁民的民患。可是,历史清楚的告诉我们,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农民,只是在得不到最低生存保证的时候,才会以自发的武装暴动,反抗既成的秩序、建制或横征暴敛。300年过去了,站在历史发生地回顾那段历史,仍能依稀感受到这里的山民,当年饱受压迫的切肤之痛。
苍山环绕,竹海苍翠,在初夏的绿树浓荫下,沿途赏玩峡谷关山,地土风物迥异于常,处处让人惊喜。大山深处的小山寨;幽静的河道;漫山绿动的竹海……
至清的峡江泛着清冷的蓝光,也如大江大河一样,走着坎坷的生命之路,把幸运和悲壮都裸露在大地上。
这座“风雨桥”,让人哑然失笑。这是在普通木桥上,加建干栏式瓦面长廊而形成的廊桥,不同于由桥、塔、亭组成、有多层翘檐及葫芦宝顶等装饰的侗族风雨桥。在中国文化观念里,桥有补天济世之才,利物济人之德。深山中的这座老桥,修建它和保护它也都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。
挥汗如雨中,我们从山脚登上山顶,又背身爬上板垒界的准至高点,垂直高度恐不下500米。回身游目,原本沉寂的美丽顷刻间在我们面前揭开了面纱。气势如虹的道道梯田如行云流水,从山下盘绕到山顶,圆润的曲线流动般纵横交错,蜿蜒曲折地铺陈在山坡上,凌空屹立于高山之巅。
雄奇的大山高入云端,象一座巨大的摇篮,养育了这里的人们,也挑战着人们的生存能力。无法想象,这里的瑶民开基祖,第一次面对横亘于前、蛮荒未垦的深山,要付出何等的艰辛,依靠最原始的刀耕火种,开垦出第一块梯田。同样难以想象,一代代守业者兼创业者,要承受多大的坚忍,才能维耕重垦。古代文人笑话农夫,“家籍上农之户,子举力田之科。”固守家园的瑶民,根本无意求取汉人功名,有这一片片的梯田赖以生息,延续子孙绵绵的农耕文化,足矣!
“水无涓滴不为用,山到崔嵬犹为耕。”只有生命,才能创造如此辉煌的奇迹。梯田带来的震撼,是遗忘久远的幸福和感动。层层梯田是人化的自然,是人在自然中留下的文化烙印和感情。看着它,仿佛翻阅那发黄了的册页,解读着古人与今人的生命轨迹,让我们有了身为人类而感到的骄傲。或许,多年以后,板垒界的梯田会成为我们记忆中最壮阔、最美丽、也最具人文风情的心灵憩息之地。
归来时,竹摇清影,蝉噪夕阳。山下,西江上游那矿泉般的河湾,又成了我们涤尽风尘、牵手江风、天人合一的乐园。畅泳、跳水、重开水仗,烈日下翻山越岭的酷热,在一池清泉中消解、融化。
回程车上,有幸抓拍到金乌即坠。那是夕阳凋落天边时的不忍,化成了最后一抹霞光,涂抹出无限神秘的万千色彩。泳友们以为,这是一次未留遗憾的驴行。我告诉他们,从板垒界前路口岔道,还有江洲坪的高山草场,锅底塘的一脚踏三县等无限风光,我们尚未涉足。哈哈!什么时候再去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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