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畔逢雨田园美 乡野望秋采摘乐
每年秋风乍起,队友鸾鸾在六塘老家的院落,就是我们特别享受的采摘乐园。前些天鸾鸾回家伺奉萱堂,不久就电话告知:“枣子熟了!”令众友大喜。9月3日,向往秋声的22名訾洲泳友,趁着周六前往六塘赴约。连日秋雨,蝉寒声噤,正是徒步望秋的好时机。驴行六塘,我们设计了三条线,拟三年不走重复路。这次选择了丫丫姐一行初夏走的线路——大中桥走六塘河的一段。
黄家桥边,一块修桥碑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。此碑刻于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,主要篇幅镌刻捐银修桥者的姓名、商号、社团及所捐数量。古人认为,修桥铺路素为行善积德之举,需彰表而弘扬,使捐银善举为世代受惠者所铭记,此为立碑第一要务。左边碑尾,俨然是修桥的收支账目。令人称奇之处在于,受捐78笔共计1913毫银两,支付6笔款项合计1913毫银两,收支相抵,分毫不差。百年前的古碑,散发着古老的信息,告诉我们:此桥修建项目的运作者可谓钱尽其用,秋毫无犯。如此公心,精确谋划,都委实难得!
“宿雨朝来歇,空山秋气清。”夜落秋雨,驱去闷热,为早晨带来一袭清凉的秋风,漫步河畔,觉着格外舒爽。
多处筑坝的六塘河,或蓄水如湖,或残流若溪。不知人为改变的水流形态,能否对水生动植物构成生态威胁?不过,就景观效果而言,倒是各有千秋。
河岸边,野生的七色梅竞相吐艳。每个总状花簇大约由二、三十朵小花组成。每朵小花都分为三层,淡淡的花蕊,清雅的内层,梦幻般的外层卷边,花瓣、花蕊都由不同的色彩组合,并因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色光。刚展开的花瓣是黄色,然后色泽逐渐加深,由粉转朱。当整朵花儿全是朱红色时,便是接近于花谢结籽的时刻了。按各个层次变化的颜色算来,真有七色之多,粲然富丽。
现代三原色有多种概念,而在中国古代,人们就喜欢红黄绿。古人认为黄色代表土地,绿色代表水,红色就是太阳。有了土地、水和阳光,就能生长万物,滋养人类。故而认为红黄绿就代表着生命的本原。你若仔细端详,除去深浅不论,七色梅其实只有黄红两种颜色,加上枝蔓的绿色,正好是古人钟爱的三原色。
上苍之水浸染着雨后的七色梅,泫然欲滴,分外娇艳。花瓣上,那晶莹透亮的露珠来回滚动着,似乎随时都要滴落,回到大地的怀抱。簇簇小花既没有牡丹醉酒的妩媚,也没有兰花拂袖的洒脱。然而,“丛兰欲秀,秋风败之。”在兰花已过竞芳之机的朗朗秋季,这些小花开得如此让人惊喜,也许就是人们以木本的梅,为这灌丛般的小花命名的缘由。其实它还有两个俗名:地雷花及紫茉莉,也有个好听的名字,叫马缨丹。我想,如果花儿有灵,它会感受岁月多情的眷念。如果花儿有情,也会感受到人生的秋意无边。
秋色浸润的乡间,最令人心醉的当然还是那遍布田野的硕果。挂满枝头的辣椒,红绿相间,曲直分明,疏密有致。豆插上,长长的油豆角细嫩、翠绿,特别精神。垂垂累累的苦瓜吊满棚架,长势喜人。不爱吃苦瓜者问:“这么多苦瓜,卖得出去吗?”瓜田老农自信满满地说:“不愁卖,有人来收购的。”台湾诗人余光中的诗句:“咏生命曾经是瓜而苦 ,被永恒引渡。”生命尚且如此,人们岂能在乎瓜苦?!
茄子地里,植株高与人齐,光鲜油亮的紫茄子长得肥大而密实,颠覆了我们认为茄子“植株矮小、挂果稀疏”的传统印象。宋•郑清之《咏茄》:“青紫皮肤类宰官,光圆头脑作僧看,如何缁俗偏同嗜,入口元来总一般。” 清•叶申芗《踏莎行•茄》:“昆味称奇,落苏名俏,五茄久著珍蔬号。”看来,品味如何,还得看各人喜好。
还没到我们的采摘基地,田间路边,肥嫩的马齿苋就牵住了泳友们的脚步,乐采不疲。青翠嫩白的大白菜则更让人觊觎。爽爽、朵朵几位到一户农家的大白菜采收地,花5块钱就获得了结球主株采收后的二次采收权。那些比娃娃菜还鲜嫩的次生芽,仅十来分钟她们就采收了20多斤,既饱口福之欲,又遂采摘之愿,体验农家陶陶而乐。
从大中,过寺背,走岗上,到皇望。悄然流淌的六塘河,滋润着这片沃土。小桥、流水、古桥、古树,农舍……古老的村庄宁静而安详,象一幅静止的图画。走进村里,触摸土墙,摩挲木吊楼,辨认“文革”留痕……满是沧桑的旧屋透射出村庄的历史进程,让人生发一丝怀旧的依恋。古井藻轮一样的村落,丰富而凝重,能让人心脉恒定,感受安宁!
皇望石桥,平铺直跨,顶冲迎流处桥墩建成箭簇状,古老的造桥模式彰显着沧桑。桥下秋波盈盈,河边竹木青青。或许是承载了太多的苍茫岁月,倚河的两棵古樟都主干侧倾、虬枝斜出,给人一种沧桑、古朴、久远的感动。
古老的河流象一首诗,河上的古桥就象诗中的佳句。它们是散落美丽乡间的文化符号,落寞河道,静守乡间,在渐渐销蚀中颐养天年。夕阳西沉,馈浆田妇,拾衣夜归,赤足桥上,就是一幅《晚归》的版画。朝霞漫天,村夫牵牛,哼唱俚曲,桥上走过,那是一首《村居》的牧歌。或许,能见到此情此景的现代都市人也做了一回田园画中人,才会体验到一种世外的悠闲和宁静,才会面对古桥,感觉好像与古人临水而语,仿佛可以和时光一起歌唱,直到地老天荒!
秋雨骤起,天昏若暮,有如柳永《八声甘州》描绘的“对潇潇,暮雨洒江天,一番洗清秋。”我们索性伫立河边树下,听风,观雨。看粼粼秋池,潇潇雨落;听茫茫碧野,猎猎风过。风挟雨,雨随风,在天地间肆意挥洒,如丹青巨匠在泼墨挥毫,于天地间写意出一幅绚丽质朴的水墨画。
原计划沿河再走何家桥→诚正,才折转腾家→诚桂→六塘。然,暴雨过后,中雨仍在不依不饶,河边土路泥泞不堪,只得临时改为从刘家庄田间水泥路抄近道去六塘。
这是一片绿透了的平野,一望无际的稻田绿浪滚滚,动人心魄,村庄、山岭都迷朦在渺渺远方。都说秋行夏令,若不是间杂有结穗的稻谷,你会以为还在春季。
鸾鸾家在六塘镇公路边岭坡下,围墙中俨然是座别致的庄园,深深庭院则是农家常见的菜地、果园、花圃的结合体。
院内柿子、白果、芭蕉、枣……果实累累,玉兰、含笑、苏铁、石榴、顶上红…….花木深深,更有那无公害的时鲜蔬菜,让我们这些城里朋友,目不暇接,羡慕不已。难怪“小痒痒”看得心里大痒痒。采摘的农家乐立刻就拉开了序幕。
天已放晴,阳光透过院墙边那棵枣树深绿色凝重的椭叶,在枝叶间辉映出绚丽的五光十色。秋风吻过每颗枣儿的甜蜜,留下成熟的淡淡甜香。鸾鸾家的枣树,虽然树皮开始呈现褐色的裂痕与皱纹,可纯天然的枣子却脆甜多汁,累累秋实缀满枝头,早就吸引了我们的眼球。上树、爬墙、钩枝、棍打、手摘……无师自通的我们,无所不用其极。一段树枝被钩弯时,还不等手够得着,就有人象争抢篮板一样,跃起打抢;身高手长的古哥摘得肩臂酸痛不堪;龙哥、龙弟则轮流上树。随着东一划、西一棒,奋力挥动着的力气和热情,一阵阵“劈哩哗啦”的响声里,大的、小的、青的、红的枣儿,在我们的欢呼雀跃中冰雹般落下来,成了我们的战利品。
后院的南瓜地里,我们拨开藤蔓阔叶,有找个大的,有选迷你型的,有喜欢长圆条状的,有偏爱扁平的,大家都寻找着自己中意的南瓜采摘。在打枣结束后,那又甜又面的南瓜,掀起了第二轮采摘热潮。农家乐式的采摘,有着超高的人气,让我们回归了童趣,收获了极大的欢欣!
土鸡、排骨、酸炒肉末、农家豆腐、园子里现摘的瓜菜…….柴禾弄炊的农家菜,瞬间就让饥肠辘辘的人儿有了近似疯狂的猎食冲动。家味乡肴摆上桌,东道的盛情盛满杯,朋友的情谊溢满屋,无边的快乐填满心。原本人声沉寂的宁静小院,喧闹着一曲同餐共饮的交响乐。高温的午后,热腾腾的炉火,香喷喷的饭菜,不断高涨的热情,令挤在一起的人们,心如汤锅沸水,水火激荡。享受着免费桑拿的朋友们,频频碰盏,深深祝福,俨然一道招牌式的风景。在共同助燃着热度的同时,共同升温着友情。此时关键词,心比天还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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